混蛋,滚远点(包子)——苏九阙

  再回想刚才与他称兄道弟的热乎劲,心里都隐约觉得膈应,本来还夸赞禾嘉桃花运不错,新的男朋友十分体面不说,还让沈灼看上眼,那可是多稀奇的事?结果搞了半天,是这么一场乌龙,都责怪起禾嘉。
  禾嘉也没料到张子霖狠到这地步,被和这样的男人牵连上关系,脸上火辣辣的,看着王景珅的眼神里带着股恨意。
  那些鄙夷的、冷淡的,甚至是无视的目光,对于一个敏感的人来说都有如实质,可惜王景珅不是那样的人,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想象着另一打小钱砖会充入自己小金库里,遇到沈灼、被人拿仿佛看蟑螂般的眼神看着那些,根本不算回事。
  王景珅一反刚才的体面,用托盘里干净的毛巾擦过嘴不止,还整个抹了一把脸,看得那群体面的少爷小姐们狂皱眉头,王景珅说:“啊,忽然想起来还有点私事,我先走了,禾嘉,今天不送你了啊。”
  禾嘉怒瞪着他。王景珅吊儿郎当地走出了门,摸着压根没吃饱的肚子,在门口叹了口气。
  兄弟,真是对不住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说实在的,王景珅也不是很为禾嘉担心,能让张子霖那一肚子坏心的用心到这个程度,应该也是有点手腕的。
  日式料理虽然清淡,但毕竟擦了嘴又抹过脸,王景珅始终觉得脸上油腻腻的,不太舒服,就拐了次洗手间,放水后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中*不断掉水的面容,王景珅过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
  时间过去太久,一些东西不只淤积在心底,还逐渐雕刻在脸上,他好像看到自己快长鱼尾纹了,还因为常年接触机油那些玩意,皮肤也越来越差。
  这是一具快要步入三十岁年龄的身体,被岁月和现实磨去棱角的不只是内心,慢慢的,*也越来越松弛。
  他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已经很久不这样伤春悲秋了,这其实不适合一个已经上了年纪而且孩子热坑头的人。
  或许……他可以考虑找个伴?但必须要对他崽子好。
  哎,烦心事太多了,至于遥不可及的过去,还是让他见鬼去吧。
  王景珅从竹篮里拿过湿毛巾擦了擦脸,转过身去,却看见沈灼斜倚在门口,手抱着胸,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该死的是谁说抱胸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动作?现在只要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沈少上上下下充斥的气势和……一些不愉快。
  王景珅一点都不想为了两万块得罪S市出了名的土豪。
  沈灼走了过来,一步一步,看着他优美好看的步伐,王景珅忽然想到一个成语——步步生莲。
  当然这个成语形容的是古代女子的柔美轻盈,沈灼的步子一定是没有这个韵味的,他脚下如果能长出花,也绝对不是什么清秀可人的莲花,而是玫瑰,说不上热烈还是冷艳,高傲和带刺却是必须的。
  王景珅抹了抹脸上好像没有擦干的水珠,与沈灼迎面而上,当然,王景珅不想和他怎么样,只是门在沈灼身后,王景珅与他擦肩而过,心脏还没从半空放下来,忽然被沈灼抓住胳膊往后一拽,王景珅身体撞在洗手台上,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沈灼逼到他身前,两人站得很近,王景珅的瞳孔顿时收缩了一下,正想要强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沈灼已经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王景珅僵硬了片刻,露出伏低做小的姿态,“哪能呐,沈少,能认识您可是八辈子积了福的,可惜我就是个修车的,没这么好命啊。”
  沈灼仔细地凝视他,忽然身上气势更盛,王景珅在他的逼视下也有点撑不住,又一次想离开,却被他抓住手腕,沈灼越来越逼近,王景珅不得不往后仰拉开两人距离,等到回过神时,他已经几乎要被压到洗手台上。
  “沈少,你这是要干啥?我不习惯和别人凑这么近说话的。”
  沈灼压住喉咙,声音低沉,“你知道欺骗我有什么后果吗?”
  沈灼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到王景珅脸上,气氛顿时暧昧又紧张。
  王景珅到了这把年纪,已经很少冲动,可惜对象是沈灼,他的冷静几乎跌到爆表,他现在十分紧张,仿佛每个毛孔都张开了,而属于沈灼的气味如洪水泛滥般冲向他,他对他的感知已经敏感到神经质的地步。
  王景珅强做出无所谓的态度,打哈哈说:“沈少说笑了,我一个有儿子的人最不会骗人了,尤其是骗沈少这样的人。”
  沈灼咧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意味十分莫名,王景珅已经被他弄得头皮炸开,这会儿再也不顾他是沈少还是张少李少,猛地提起膝盖撞下他下半身,他相信每个男人都知道被人踢蛋的疼痛。
  沈灼果不其然让开了些,王景珅乘机甩开他的手,蹦到一个安全的距离,这时候他终于放松下来,身体也没这么紧绷,王景珅理了理西装,恢复之前的从容潇洒,笑笑说:“沈少,我和您说真的,我这个人特别正经,尤其是有了儿子后,不在外面瞎搞八搞,今天是不知道禾嘉的身份,冒犯了你们十分抱歉,我这就和禾嘉断绝关系,以后绝对不出现在她或者你们面前,沈少您也大人大量放我一马,您瞧我这人高马大的,穿着西装还能唬人,西装下面那肉,别提多壮了,您压着也不嫌铬?那啥,刚才那一下是我一时情急,可不是真敢对沈少的宝贝老二怎么着,沈少见谅,啊,差不多是时间给我儿子喂饭去了,沈少,就此别过啊。”
  王景珅说完,转头就走,脚步迅速但又克制着不太明显,以免引来沈灼的反弹,王景珅一边姿态潇洒,一边又竖起耳朵时刻关注着对方的动静,只要沈灼有半点不轨,王景珅保证豁出去了和他来个鱼死网破。
  沈灼没有动,慢慢地倚靠在冰冷的洗手台上,洗手台只有一块地方是热乎乎的,就是刚才王景珅用手撑着的一块,沈灼摸到那里,眼神顿时深沉了,他默默看着王景珅离开的背影,嗤地笑了一声。
  王景珅安全地走出会所,几乎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全身心放松下来,过了半天又愤恨地将西装甩到护栏上,马勒戈壁,两万好赚么?好赚么?真是一分钱逼死一硬汉啊。
  王景珅感叹着,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了,浓烈的气味顿时从喉咙深入肺里,刺激得王景珅舒服地叹气。
  对于另外的一万块,他已经不做肖想了,只要他和沈灼那瘟神以后再无瓜葛,他这天的遭遇也算认了。
  回到家,王恭奇小朋友依旧像嗷嗷待哺的宠物,一看见老爸回来,就伸长了脖子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王景珅看到自己儿子,忽然皱住眉头,王恭奇十分敏感,往后面缩了缩。
  王景珅把儿子举起来,左看右看,忽然有点迷糊,不知道这孩子到底长得像谁,性格又继承了谁。想了半天,和自己,和他……妈,都不像。
  不过经受过刚才沈灼的狂风骤雨,王景珅还是觉得他儿子可爱到爆了,忍不住举着小家伙脑袋在他肚子上顶了顶。
  肚子肉也是王恭奇的痒痒肉,小孩顿时被顶得咯咯咯直笑,抱着王景珅的脖子开心地叫道:“爸爸!”
  王景珅将王恭奇抱在胳膊弯里,大大地亲了一口,“走,爸爸带你去买好吃的去。”
  ☆、第三章
  无论是金领还是灰领,到发工资的日子总是充满期待的,王景珅甩着工资条,看了提成和到手工资后,随便往身上哪里一塞,到现场就看到几个小伙子低着脑袋凑在一起讨论什么。
  “小郭,你这个月提成好多,哈哈,快点,请客啊。”
  小郭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个月接手的活含金量比较高。”看到王景珅,小郭立刻打招呼,“珅哥,今天发工资,我们一起喝一杯?这个月我提成拿的多,我请客。”
  王景珅还挺喜欢这小子的,摸摸他脑袋,随即给旁边的人来了一肘子,“欺负小郭啊,他还是学徒,让他请客,好意思么?”
  小郭说:“没事的,没事的,珅哥,我们今天去酒吧吧。”
  王景珅哼笑一声,“你可别这么老实,他们说什么就什么,你请他们几个混蛋去酒吧一晚上,半个月工资可就没了。”
  张斌勾着王景珅的脖子,“珅哥,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们这次喝酒是其次,重点是气氛……还有啊,珅哥,酒吧里辣妹超多的,你都不想猎艳什么的?”
  张斌这么一说,几个打光棍的小子更加踊跃了,自己踊跃不止,还偏偏要撺掇王景珅一起,众人起哄说:“珅哥,小奇都长大了,你也没有顾忌可以给他找个新妈妈啦。”
  王景珅翻白眼,“得了吧,酒吧里的女人能看上你们这些灰领?”
  “别这样泼冷水啊,看不上么……能一起睡一晚也不错,珅哥,你天天一个人晚上都不寂寞么?”
  臭小子们越说越不像话,荤段子齐齐上,王景珅也被他们闹得没辙,最后松口答应了。
  地方是张斌选的,一下班几个人就急如星火骑着机动车到了那里。酒吧面积不大,装潢倒十分精致,幽蓝色的灯光将酒吧烘托出神秘的气氛,酒柜里琳琅满目地陈列着漂亮的酒瓶,只要不点诸如皇家礼炮等上了年份的名酒,价位倒也在偶尔挥霍一次无伤大雅的范围里。
  一伙人连带着王景珅一共五个,坐在散台上各点了自己喜欢的酒,又要了两盘点心,然后各个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
  王景珅嫌他们丢脸,一个个掐着脖子硬是拎回来,“看什么看?没见过两条腿的女人?”
  张斌凑上来说:“珅哥,你看那边坐在吧台边上的女人,漂亮不?”
  王景珅看了一眼,不齿说:“你眼光行不行?这女人也太艳俗了。”
  “珅哥,那坐在我们左手边第三个卡座上的女人,怎么样?”
  “……”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我看上去有这么饥渴么?”
  酒吧开始还很安静,到了十点半,DJ挂着耳机开始打碟,浓重的爵士乐滚滚而来,两个打扮十分潮流或者说新奇的少年跃到台上,高呼一声,他们应该是在这家酒吧里常驻的专业舞者,瞬间得到吧里大半人的响应,少年们抛掉头上的鸭舌帽,跟着音乐扭动起舞。
  许多年轻男女聚拢在舞台边,跟着他们的节奏一起疯狂摇摆。
  王景珅晃了晃脑袋,有点后悔,毕竟这样的场面High是High了,可是好像不太适合他这种上了年纪的,吵得他都有点脑仁疼,幸好健力士黑啤的味道很醇正,不至于让他这一次完全白来。
  到了十一点,不说王景珅已经忍受不住哄闹的气氛,他回家太晚,家里的崽子也会担心。王景珅不顾那四个玩得很开心的劝阻,一个人先回家了。
  刚出酒吧过了一条马路,是谁规定酒吧就必须开在有格调充满怀旧气息的地方?酒吧周围的住宅充满民国时期老建筑的风情,漂亮是漂亮,只是那些小路昏昏暗暗的,路面又狭窄,似乎很容易发生一些意外。
  王景珅遥遥瞥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被堵在一条巷子里,周围站着几个男人,对她推推搡搡的,女孩子一退再退,几乎缩到墙角里。
  王景珅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这年头的*丝实在太多,万一被捅了刀子,他一个拖家带口的,可实在划不来。
  可是王景珅又看一眼的时候,发现那个女孩子是之前和小郭一起跳舞的,小郭还在几人的起哄下邀请她喝酒,但是被拒绝了。这些倒是不关王景珅的事,只是王景珅记得那个女孩子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她在巷子里企图闪躲的时候,半个人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显得楚楚可怜,有几分像家里那个小崽子。
  人有时候做事就差在这一念之间里。王景珅揉了揉脑袋,有些不耐烦,可是女孩子的眼睛一直在他脑海里和他儿子的重叠在一起。王景珅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男人和男人打架也就那么回事。王景珅自从认了弟弟妹妹后,自觉要做榜样,就没和人动过手,早就手生了,但他胜在手长脚长,修车又是体力活,虽然以寡敌众凄惨了点,但最后也没落得太难看。
  最后那群混混似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王景珅搓了搓嘴角,一阵刺痛,忍不住骂娘。他打架途中死命护住脸,当然不是怕毁容,是怕对家里崽子影响不好。
  “你、你没事吧?”女孩子张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小心凑过来,从包里掏出香喷喷的纸巾,还没伸到王景珅近前就把王景珅熏得,赶紧推开她,“不用了。”
  女孩子追上转头就走的王景珅,“我记得你!你是小郭的朋友!我叫李燕燕,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哎,你电话多少?我们换一下电话号码吧。”
  王景珅想到小郭被她拒绝后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觉得自己为她火拼一场,就这么两袖清风地走了实在划不来,“好,你电话给我,我到时候联系你。”
  李燕燕喜不自禁,连忙又是报手机号,又是道谢的,王景珅心不在焉应付了几句,第二天就把电话号给小郭了。
  小郭和李燕燕到底是年轻人,王景珅想,两人没多久就勾搭上,周末都约了出去玩了,只是他俩玩归玩,叫上他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
  王景珅开始不肯,陪两个小年轻出去瞎逛,不如在家逗崽子,但是拗不过小郭三请四请,说李燕燕怎么怎么感激他、崇拜他,一定要请他出去吃一顿。
  王景珅没法,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没想到应约的当天,李燕燕是见着了,小郭却跑了。
  王景珅唯二面对面见李燕燕的时候,光线都比较暗淡,今天总算青天白日地见到人家真容,倒也明白小郭那小子为什么会迷上她。
  那就是个典型的年轻小子都喜欢的类型,鹅蛋似的小脸,化了淡妆,显得肤色莹润,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穿着绿色的连衣裙,年轻又漂亮。
  王景珅本来想走,但是李燕燕很自来熟,拉着他不肯放手,王景珅整日面对的都是臭老爷们,很久没和这么软乎的女孩子相处——张子霖那种黑心肠的在他看来不算正常女孩子,王景珅犹豫了一下,忽然想到那天被沈灼压在洗手台上的情景,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王景珅一开始真的没打算和这个女孩子怎么样,毕竟她看起来太年轻,太不经世事,不过也因为这样,和她相处感觉还挺轻松的。
  第二周第一个工作日,王景珅还没找小郭算账,小郭倒很识相地自己来认错了,还摆了灰头土脸的样子,以示自己已经是个可怜的失恋汉,珅哥您就别再收拾我了。
  小郭哭丧着脸说:“我挺喜欢李燕燕那一型的,可是她就看中珅哥你这样的……她央求我约你出来,我也没办法啊。珅哥,你看,我给你带来泡椒凤爪。”
  “滚,我就是个只记得吃的么?”
  “哈哈,珅哥,你生啥气啊,人家小姑娘看上你不是证明你有魅力么?酒吧那时候我们都看到啦,那小妞正得哩。”
  “去你的,你们珅哥我什么人不知道么?家里都有儿子了,还糟蹋什么小姑娘?”王景珅拿扳手敲地板,免得控制不住在这群没正经的人脑袋上一人来一下,“喂,张斌,你螺丝拧紧啊,想人家客户的车跑到半路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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