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城南(古代架空)——客灯

 
 
《战城南》作者:客灯
 
文案:
     白骨黄沙田,汉家烽火燃
 
韩氏子弟为战神后人,据说韩氏子弟一出世便可定天下局势,可韩家已被灭族了。
 
韩谨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厮,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那个韩家人,但他其实更想将主家拖回窝里。
 
韩谨:“我喜欢你。”
 
和彦:“我想娶你。”
 
总的来说,这就是两个不着边际的人相互依偎的故事。
 
    
    ☆、第 1 章 
 
  站在秦淮河上的和彦是没有理由哭着脸的,所以他总是笑着。
  夜晚秦淮河上的画舫处处歌舞升平,达官贵人纵情声色,白衣书生强赋闲愁。有的是被趋势所迫,官场无奈,有的借酒浇愁是真的有愁,还有身在乱世安隅之处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之说。
  本地人士不曾感受到来自战争施加的恐怖,尚有闲情逸致来饮酒作乐,流离之人早已无所畏惧,得过且过。
  无论如何,金陵此地尚且是一处看似长治久安,百姓安居的所在。
  和彦不在这其中,他勉强算是一股清流,既没有饮酒狂浪哀叹这个他觉得已经无药可救的国家,也没有和别的商人一样去依附权贵,谄媚巴结。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灯火阑珊之上,望着眼前的百样千红。他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嘴角带笑,好像佛堂里无情无欲的佛陀悲悯慈爱的看向世人。
  不管是不是真慈悲怜悯,至少现在在韩谨的眼里是这样的。
  他心里有时候都会想,什么时候这样的人儿会露出他真正的面目呢,又是谁能令他动容,他看着眼前这人好似云烟,一下没看住就飘远了。
  然而这一副白衣负手而立,青衣美人冷面的景色,在外人看来就是总爱笑爱装逼的和大少又带着他家小厮出来为祸世间了。
  抱着美人的官员说:完了,完了,他一来美人都不看我们了!还是忍不住扭头再看一眼,跟怀里含情脉脉看着别人的美人比较一下,得嘞,美人都去看更美的人了。
  别误会,这扭头看到这一眼,看的不是白衣翩翩爱装逼的和大少爷,是他身边那位美的惨绝人寰的小厮,除却这小厮人前总是一冷若冰霜,到叫人想起来雪山上冷冽的冰花,是在与他的相貌身份不符之外,直教人分外说不出话来。
  外来之人大多都会说:“空有一副好皮囊,胸无点墨,倒叫你们如此推崇,当真肤浅至极。”大多会遭周边人群的齐齐白眼,这场景经历过一次的人都不想再有第二次,真好似自己干了什么愚蠢至极的事。
  要是碰到稍微长点脑子的外来人大约会问:“不知这位美貌至极的仆从是何人,竟叫人如此推崇?”
  碰到心情好的人大概会跟他解释一番,诸如这样的解释:“此人名叫韩谨,乃是和家大少爷的贴身仆从,甚得大少爷欢心,这和家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皇商,和大少爷就是这一任家主,北境蛮人侵我南梁国土,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多亏了和家大少爷国难之际,伸出援手,仗义舒财,救国救民…….”
  每回说道此处大约都会被听众打断:“这事儿南梁国土上的人都知道,我用听你说啊,我问的是你们为啥对这叫韩谨的小厮如此推崇?”此时约莫都会收到白眼和齐声的调笑。 
  金陵城百姓都颇爱美人,不管是原来就住在金陵的,还是躲难躲进来的,都会被金陵民风所震撼,然后跟着全体居民喜欢美人。
  韩谨自己也明白,金陵人士对他的夸奖并不是出于一种尊重的推崇,只是作为风云人物身边最亲近的小厮的一种调笑。
  世人都不喜欢被人说肤浅,若认真说道说道他为何被人如此推崇,大约是因为……他美?
  没错,作为一位流连烟花之地腰缠万贯的商人,和彦家主最不差的就是钱和风流名声,然而,却从来没传出过他与哪位良家女子或清倌名妓生出缠绵悱恻的情爱故事来。
  故此,就有了韩谨出名的契机。
  一位美人,出身不够好,大家少爷的贴身小厮,据说是走哪都带着。这谁能顶得住这么一位美人贴身伺候,有思维跳脱的人甚至觉得这小厮就是个女娇娥,大少爷命她扮作男装,只是怕美人惹人垂涎。
  不管真相是啥样,反正市井上流传出各种和家大少爷与他的美貌小厮不可言说的二三事之类的话本子,销量甚好。
  夜晚的河道两旁热闹非凡,吆喝声此起彼伏,酒鬼撒泼,小娘子泼辣,剑客独饮,宦者忧国忧民或饮酒作乐,如此百态民生,似是忘了苦乐,只当太平盛世来狂歌。
  这秦淮河上的拱桥上来往之人如流水,一身白衣的公子一如既往温润如玉,不知是夜色太浓的缘故,倒是身后的青衣人有了几分世外高人的仙气飘飘。
  任由市井嘈杂,和彦此时仍是岿然不动,冷静自持,嘴角含笑微微上扬,让人觉得丰神俊朗,温润如玉就该这副模样。
  韩谨努力把自己放在小厮的位置,站在大少爷身后三步的距离,面目表情,沉默不语。只是看夜色甚浓,便出声提醒道:“少爷,天色已晚。”
  您该回去休息了。正常人应该都会这么理解的。
  但和彦本就不是正常人,他转头冲自家小厮微微一笑,眉目含情, “你先回去吧,许久不曾来这秦淮河畔了,甚是想念那些个姑娘,来一趟不容易,本少爷要与她们叙叙旧,你先回家吧。”
  不等青衣小厮回答,便转身而去。
  那一身出尘的白衣飘过秦淮河的百年岁月,飘过金陵城的百年繁华,飘过南梁的壮丽山河,翩然而至世人眼前。
  韩谨眼看着和彦的身影渐渐下了秦淮河的石桥,渐渐消失在远方的灯火处,转身便也回去了。
  此番场景倒是让不少的有心人看在眼里,只是如今是没几人在乎一段风月话本的主人公是如何分离的。
  秦淮河水悠悠,明镜澄澈,可惜当下夜晚是看不清楚的
  ………………………
  是昨夜的淮水格外的熠熠生辉,亦或是今日的酒越发醉人。
  反正第二日的清晨,有人看到了和大少爷,从秦淮河畔最为怡人的含烟楼出来的。
  据说招待他的还是前任风姿绰约的花魁娘子寞娘,这位花魁娘子次日于门口相送低声道:“大少爷,可莫忘了哦。”这含羞带怯的模样,风采不减当年,遇到询问小娘子眼带桃花是何缘故呢?和大少爷甚好。
  和大少爷酒伴着清晨微光,带着一脸不知所以然的表情归家,就瞧见韩谨穿着青衣练武。那件青衣的样式和花纹,都是大少爷亲自选的,当年选的这一件,后来让他自己选,死心眼的,就选了一模一样的。
  大少爷也不着急回房歇息,就倚靠在院里纳凉的树干,也不做声静静看着。
  青衣人手持短剑,一招一式甚是平缓,美人舞剑本就风姿动人,这美人青丝未束,凤眸中寒光微露,鬓角发丝几缕被薄汗打湿,脸颊微红,端的是雌雄莫辨,倏然流露出些许少年人的意气奋发,到叫人觉得短剑不甚相衬。
  观少年人手指骨节,不说苍劲有力,却有少年风骨,此等少年叫人觉得合该活的肆意风流,负剑走天涯。
  和彦站在一旁捏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心道:好像是进步了。
  此时的韩谨正要收势,瞧见和彦站在一旁,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韩谨很生气,并不想知道大少爷在想什么。
  大少爷依旧淡定如斯,嘴角带笑,待韩谨站定,只是看着眼前人薄汗轻贴鬓角,不复以往的面无表情,眉头轻皱,丹凤眼中未见精明,鼻梁挺拔,红唇微张。少年身量尚未张开,仍有几分瘦弱,五官虽仍现稚嫩却已初见风采。
  韩谨见自家少爷站立一旁,看着精神还好,不像是一夜放纵的模样。仍是昨夜的那件白衣,只是有些褶皱,心道:这是穿着衣服去床上滚了一圈吗?
  然而定睛抬头一看,仍是一副面带微笑的欠扁的模样,看得韩谨忍不住道了一声:“大少爷回来了?”
  只听大少爷甚是没底气地回了一句:“嗯,回来了。”
  听得韩谨更是火大,招呼不打一声转身就走,只听到身后的和彦小声发牢骚:“脾气真是越发见长了。”
  可他今天实在是忍不住啊!他用脚趾头想想也能想到如今这大街小巷里会传出什么八卦趣事。肯定是和家大少爷夜宿青楼,美貌小厮伤心欲绝之类的市井奇谈。
  韩谨越想越觉得生气,和彦他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些呢?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气生的简直莫名其妙。
  韩谨迅速把自己收拾干净后,换上了一如以往的青衣装束,站在自家少爷身后侧充当护卫。
  此时,和大少爷仍然穿着一身白衣,只是明显已经更换了,不是方才的衣衫不整,想来大少爷是极喜欢白衣的,一样的衣服不下百十来件。
  大少爷恢复了往日的端庄自持,面带微笑,斟起了一盏茶,茶盖轻撇,这一口茶水刚入口,便见慈祥温和的老管家带着皮笑肉不笑的阴险笑容进来禀报:
  “少爷,听闻您昨晚夜宿含烟楼,现如今,街上已经传遍了,都说您与前任花魁娘子春风一度,技术甚好呢。”
  韩谨听此言心道:老管家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含蓄隽永,精简扼要,‘技术甚好’,真是委婉又明了啊!
  和彦听及此,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顿时发出一阵咳嗽。
  老管家视若无睹,接着说:“想来老爷夫人去的早,未有人能替少爷张罗婚事,老奴没什么本事,再则咱们家也是商户,不敢高攀那些世家女子。想来这位寞娘姑娘虽年纪稍大了些,但公子如今也已经二十有一了,相较之下也是可以嫁于公子做妻的,不知公子可有考量,是否选个黄道吉日迎这位寞娘姑娘进门?”
  此话一出,和彦也不敢再咳嗽了,整个表情颇有几分呆若木鸡的意思。就是不知他惊的是年逾半百的老管家还能毫不停顿地说下这一段话,还是惊讶他这么快就能娶媳妇儿了。
  老管家见状叹了一口气:“哎,想来少爷也是头一回,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不如就让老奴来选个黄道吉日吧!”
  此时和彦与韩谨同时感到一阵穿堂风席卷而来,莫名令人不寒而栗…….
  
    
    ☆、第 2 章 
 
  韩谨先反应过来,看了老管家一眼,然后歪头对大少爷道:“我莫不是要有少奶奶了?”可这话里的阴寒实在是听不出来有高兴的成分在。
  和彦这才从我是谁我在哪他说了什么的状态中缓过神儿来,感受到来自身后小厮的恶寒语气,再看向老管家一脸慈爱的奸笑,只觉得昨晚约莫是抽了风才会夜不归宿睡在含烟楼。
  好在老管家还是一个慈祥可爱的老管家,大概只是想借此机会警告一下自家大少爷。再则老管家心里也清楚,自家少爷是否有断袖分桃之癖还未查清楚,实在不能坑骗人家姑娘。
  和彦不是沉迷美色之人,尽管市井流言都传和家大少年少时是何等风姿,为秦淮河畔青楼名妓一掷千金,为新柳桥边楚馆伶人冲冠一怒,但却是只是捕风捉影,并未有实据。
  和彦自然也知道老管家并不是真的要他娶妻,只是心有余悸,默默地喝了一口水,偷偷瞥了一眼老管家,不敢回头看韩谨,心里感叹了一句: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可大少爷该做的孽并不会因此而收敛的。
  韩谨顶着一张姿容昳丽的脸走在金陵城最繁华的锦香道上,眉眼间却写满了:心情不好,生人勿近。
  想着作死的少爷顶着一张欠揍的脸凑近了对自己说:“前个儿在含烟楼尝了几个好菜,想来别处是没有的,你看爷这几天被李老头训得都不敢出门了,不如你去帮爷包一桌回来?”
  呵呵,你浪的撒欢儿的时候怎么敢呢?李管家快来管管啊!
  说实话,韩谨的内心是拒绝的,他现在往街上一站,明儿个茶楼的说书人就有新题材可以说了。什么大少爷另觅新欢,夜宿青楼,痴心旧人心酸谁知,这新欢旧爱该当如何抉择?更别说他还是要去含烟楼,只怕明天话本子都出来了,旧情人意难平,怒冲含烟楼质问新人之类的。
  韩谨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但他从没拒绝过大少爷的要求,正经的不正经的,或者说,他还没学会怎么拒绝和彦。
  韩谨见这青天白日的含烟楼还开着门满脸诧异,进去后却几乎没人。但还是有几个客人边上坐着香肩半露的姑娘正在吃酒,看着倒像是借酒浇愁,美人只是应景。
  那老鸨秦妈妈眼尖,大老远瞅见了有客人来了,立马举着手帕,一扭一歪地过来了,走进后看到是韩谨立马翻了个白眼,便尖着嗓子道:“哟,这不是和大公子身边的人嘛,怎么着,今儿是来找寞娘的?”
  韩谨内心狂躁:就知道是这样,谁家逛青楼是为了吃饭啊,忙要否定。
  此时又听到秦妈妈自顾自喊道:“寞娘,有人找你。”
  韩谨反应过来立刻说道:“不找寞娘姑娘,只是要劳烦打包些吃食。”
  此言一出,倒是惊得秦妈妈把手里招摇的手帕都忘了,也引得周围的客人侧目。而等秦妈妈把飘然落地的手帕捡起来暗啐了一句:青天白日的,哪家会吃青楼的酒菜,世风日下啊,人心不古!
  此时,那位寞娘姑娘正翩然而至,只见着是一位身着素色蓝衣的姑娘,身后是一个看着有些机灵的丫鬟,着蓝裳的这位姑娘虽不算顶顶漂亮,只能算是清秀,年纪也不似那些豆蔻芳华的少女了,但看这周身的气度确是这烟花之地断然没有的。看得韩谨禁不住侧目,这含烟楼当真不愧是秦淮河畔一等一的地儿,花魁姑娘也非常人。
  但见那位寞娘姑娘回以微笑,更是露出几分端庄大气。听到韩谨方才青楼里打包吃食之言,也并未惊讶,可见涵养也是极好的,倒是秦妈妈在一旁神色不明。 
  寞娘又道:“虽然韩公子此来是为了吃食,即便如此,也是要用最精细的,就是怕韩公子事务繁忙还得稍等片刻。”
  韩谨此时倒是有些局促答道:“无妨,我等得。”
  那寞娘见状便又轻笑一声道:“秦妈妈还是备一间雅室吧,韩公子是贵客,怎能在这大堂中等,与寞娘又有些许缘分,说不得要谈些不为人知的话呢!”此言一出,引得大堂里不为人多的人纷纷侧目,新欢旧爱修罗场,谁赢谁得和家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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